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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深期刊编辑&学术讲师『给科研作者的经典法则』

Jayashree Rajag... | 2016年11月24日 | 762 浏览次数
资深期刊编辑兼学术讲师『给科研作者的经典法则』
Caven Mcloughlin 博士,美国肯特州立大学教授暨 Fulbright Specialist 学术讲师

如果你有机会遇到一位乐于分享自身经验、指导过年轻研究人员和教职人员学术发表实践的热情高涨的学者,你会怎么做呢?你一定会从他身上得到关于研究各个方面的珍贵信息和建议,包含从科研生涯规划到期刊发表秘诀!本次与美国肯特州立大学教授 Caven Mcloughlin 博士的对话就提供了身处在不同科研阶段的研究人员都能受益的建议。

Caven 是获得资质认证的高校心理学家,目前任职于美国俄亥俄州最大的心理学学前项目,主要讲授幼儿学校心理学。他一直是特殊教育教师、管理员和学校顾问。Caven 负责担任国家资助的培训计划讲师长达 25 年,指导会接触新生儿、婴幼儿的跨领域领导人员。Caven 也是富布莱特专家 (Fulbright Specialist)。因为项目的关系,他经常到不同国家担任学术发表讲座的讲师,尤其特别针对金砖六国(BRICKS)。Caven 发表的论文及论著超过百篇,曾经参与撰写、编辑或贡献过的书籍有 10 本,他也是 School Psychology International Journal 杂志的编辑。

Caven 拥有丰富多样的经验,也积极与研究人员分享技巧,这使他成为大家争相咨询科研发表建议的对象。他与不同国家的科研作者共事的经验也让他了解在世界各地的研究人员遇到哪些困难。在本次的访谈中,Caven 谈到了科研人员,特别是发展中国家的科研人员,最常会遇到的困难,以及他们是如何克服这些挑战的。访谈中他还提供了一些撰写和发表学术期刊论文的有效建议。

能跟我们分享担任富布莱特专家的经验吗?

当然!过去三十年来,几乎每年我都要到海外给学术同行做演示,因此与富布莱特组织 (Fulbright organization) 合作是很自然的事。我成为富布莱特专家才三年,但我已经拜访过南非的两所大学,分别是为了不同场合,还有南印度的一所大学,很快地我还会再去一次。我的角色一直都是在协助学术人员将研究工作发表到声誉良好的高分国际英文期刊,我会用我担任期刊编辑的二十年经验,当然还有我在自己领域里做为学者的经验,为他们提供业内人士的知识。

这几年来,我自己得到一个结论,所有的大学人员都背负着成为多产科研作者的期待,但是,不管是要怎么设计研究,这样之后才能发表,或是怎么叙述研究发现,让结果和影响变得有价值,在这两个基本步骤上,他们很多都没有得到辅导和支持。我的演示都是针对资源不足的国家的科研作者,大部分是 BRICKS 国家,巴西、俄罗斯、印度、中国、南非和韩国(不过中国近来已经不被视为 BRICKS 一员)。

您的工作需要经常出国,跟来自世界各地的研究人员互动,特别是第三世界和发展中国家的研究人员。您觉得研究人员在理解发表实践上真的有东西方差距吗?

过去两年,我除了去过南非和印度进行演示之外,我也和土耳其、韩国和中国的学术人员有过交流,也包括我的祖国美国。同时我依然是期刊编辑和大学的项目管理者。因此,我有机会了解不同的学术文化、期望和影响,知道这些地方在学术准备与培训作者上的风格。我不认为西方作者在本质上更加聪明,相反地,我认为非西方学术人员正面临六大难题:

  1. 不管是哪个领域,很少有有非西方人员编辑的有声望的期刊,所以在发展中国家的学术出版业相对来说比较缺乏规范和指导人。
  2. 本科生和研究生在设计研究调查上几乎没有特别指导,但这却是引起期刊编辑团队兴趣的关键因素。
  3. BRICKS 国家的科研作者不知道怎么组织他们的研究结果还有结论,也没有办法凸显自己的研究对社会经济或个人成长的影响。编辑想要的不只有欣赏数据,他们想要的是用理性的方式展示为什么收集这些特定数据以及数据的重要性。
  4. 虽然不想这么说,但几次复制黏贴他人的工作内容(比如重复内容或是抄袭)的事件已经让所有来自非西方国家的作者都被贴上标签,编辑都会认为他们的工作很可疑。
  5. BRICKS 大多数高校的晋升体制让数量变得比质量重要,大量发表那些重要性和相关性不强、价值也不高的文章已经比发展高质量相关有影响力的研究来得容易。
  6. 要累积高质量工作发表数是有可能的,但要达到较高水平,需要仔细的职涯规划,这是许多 BRICKS 学术人员缺少的另一项要素。

总的来说,是的,在资源充足与缺乏资源的地方的研究人员确实有很大的差距。不过,我在全球各地与当地学术人员工作的经验让我学会,其实只要分享一些业内人士的技巧,就能轻松快速让他们学会发表实践,而这刚好是我乐于做的事情!

您也是大学终身职决策的顾问。(肯特州立大学晋升与终身职委员会顾问团成员)意得辑专家视点的读者大多数都还处于科研生涯初始阶段,他们都会将终身职当作科研生涯的一个目标。为了他们,是否可以跟我们分享终身职的决定是怎么做的?还有,对于那些想要争取终身职的研究人员,您有什么建议?

每次我接受非西方国家的学术人员的咨询的时候,我都会问这些年轻研究人员职业生涯规划的问题,而且特别强调是做多长远的专业发展规划,接着经常遇到一阵沉默,最后他们只说“大概几个月吧”。但西方的学术人员不会这样,他们通常都有好几年的规划。

我一般会督促非西方学术人员跟随我的后辈同事的脚步,准备一个年度“声明”(Contextual Statement),将这个当作“职业规划”声明,

(a)预测下一年的研究产物有什么(客观地叙述“目标”);

(b)预测研究轨迹,至少有接下来三年的计划(“工作内容有什么”);

(c)定义智慧空间,表现自己提议的研究产物会是领域重视的项目(“他们的工作对领域有什么意义?”)。

我还观察到,西方比较重视导师引导 (mentorship)。大部分的西方学术人员都可以找到主要和次要的 mentor ,有时候甚至在工作的不同面向有不同对象(譬如,领域内容、方法、科学写作等都有各自的 mentor),但我在国外遇到的研究人员大部分都没有。

所有的西方学术人员都理解,代表终身受雇的终身职是综合研究、教学和服务才能挣得的结果。这些面向的评价分数都必须符合或超过“合格”,并且至少有一项(最好是研究)为“突出”。在我拜访过的西方大学,学术人员都需要具备这些条件,然后特别专注在研究或某专业上。

当我遇到那些科研作者在知情情况下想花钱发表那些看起来真是但其实为假期刊,以为这样可以跻身神圣的学术殿堂时,我被震惊了。而且老实说,这个问题在发展中国家特别严重。我遇过的大学行政人员都知道这个问题的存在,但大部分并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个问题的严重性在于这种做法不止鼓励掠夺性出版滋生,还让研究人员的工作可信度受到质疑。

对于这种因为发表掠夺性期刊在简历上造成污点的情况,我称为是在成为国际认可的研究人员上“自寻死路”。这是学术声誉的毒品,其他同事都会在背后嘲笑你,也一定会使学校的排名下降。做出这种专业不端行为的人似乎忘了他们的简历是会被长久检视的,或许还会影响到升正教授的资格。当其他人看到他在科研生涯开始时的发表记录受到伪期刊污染时会作何感想?这就是发表掠夺性期刊的代价,这不仅仅只是付钱给伪造期刊这么简单而已。

最近重复性成为热门讨论话题,尤其是心理学领域。做为期刊编辑,您觉得这个问题有多严重?对改善这个情况有什么建议或想法?

直说吧,当你声称质疑重复性的时候,其实你在质疑的是抄袭。而重复研究本身事实上是很有意义和价值的科研活动,是别位学者试图用不同样本和条件重复领域中有一定影响力的研究发现。基本上来说,重复研究是想要支持(或某方面来说是破解)有影响力的想法,那也是期刊编辑想要看到的。但是,期刊编辑不想看的是抄袭。

让我惊讶的是,有这么多作者不相信他们的论文有可能在初步审查阶段被发现抄袭,然而他们确实会被抓到。

每一个商业出版社旗下声誉良好的高影响期刊都会进行抄袭检测。举我自己的例子来说,在我能在系统上看到投稿稿件之前,都会先通过查重软件 IThenticate 来检测。这个异常复杂的人工智能软件是由 Boolean analytics 发行的,它会比对每一篇上世纪就开始发表的文章、论文以及在线学术资料,比较其中的用字遣词。对期刊编辑来说最有吸引力的是它甚至可以找出同义词抄袭(比如作者使用了一些已发表的内容,但非常小心使用了同义词来隐藏抄袭的事实),做为编辑,我会收到用颜色高亮标示抄袭之处的文档。别想逃过人工智能的法眼!有使用任何重复内容的人都逃不了在投稿初期的这项检测。

抄袭情况不断增加是我们这些编辑最担心的。我们会互相分享遇到的抄袭情况。许多非以英语为母语或是英语为第二母语的科研作者会依赖其他写作人员的说明手法,甚至使用原先的文字,因为他们不知道怎么清楚传达自己的想法,但很可惜,这样的内容重复也可能成为拒稿原因。

这里我分享一个可能不为人知的事情。大部分的编辑都不想跟有不端行为的作者打交道,尤其是那些尝试辩解、弥补自己的谎言的人。坦白说,要写拒稿信告诉作者他们在说谎很困难!所以编辑会找一个无关的问题做为拒稿原因,结果作者又将同样的论文投稿到别的期刊,就会导致拒稿不停发生,而作者并未意识到编辑已经发现了抄袭的事实。

科研作者应该要努力避免使用其他人的文字和想法。我会建议作者在投稿前使用已有的查重软件检查自己的稿件,尤其是与他人一起合作撰写的报告。当我和科研作者谈这个问题时,我会直接告诉他们,他们可能没有第二次机会在期刊编辑那留下良好的第一印象。

心理和教育领域受到影响因子的影响有多大?

就像我们都知道的,期刊影响因子是一个期刊的发表论文在过去两年间收到的平均引用数。假设是有价值的期刊会在论文发表后获得最多引用。物理科学领域对比教育和心理领域,发现研究是累积而来的,这个领域的期刊影响因子会比社会科学和人文领域来得高。

所以,很多科研作者和工作人员忘记影响因子是期刊信誉指标,不是单篇文章或是论文作者的可信度。衡量学术人员的指标另有其他,称为 h 指数,这个指标可衡量学术人员在发表上的生产力和引用影响。h 指数会根据作者被引用最多次的文章和其他发表文章加起来的总引用数,可以用来比较学术人员的表现,而不是期刊间的比较。

在晋升的时候,比期刊影响因子更重要的是你的资深同事认可赞许你发表研究的期刊。因此,与其担心影响因子,我建议新加入的学术人员跟较资深的同事(还有日后会评鉴他们晋升申请的人)谈谈,了解哪一个期刊是这个领域中的研究传播主要来源。如果审查委员会根本没有听过那个期刊,他们根本不在意期刊的影响因子有多高(就像假期刊伪造影响因子)。

另一个关于心理与教育的问题:这几个领域对开放科学概念,开放获取、开放数据和数据共享等,的接受程度如何?

有时候看起来所有科研作者都希望自己的工作可以不受批判立即被接受,不用缴交任何费用就可以发表,立即就传播出去,没有任何限制地开放给全世界。但是,任何高质量的东西都有成本。

开放获取 (Open Access, OA) 是部分答案,但要记得 OA 发表从来就不是“免费”,一定有人需要负担幕后的发表出版费用,这笔金额可能不小。这个工作需要经过同行评审标准、技术和内容编辑、法规审查、设定文字还有将文章放到互联网上,有时候还有纸质期刊,种种工作都有费用。一定在某个时候需要有人负担这些服务的费用,出版社是商业公司,不是慈善单位!

要在科研作者发表工作、在科研生涯取得成功的欲望和出版方需要有人承担这比不小成本的需求间取得平衡不是件容易的事。

您在培训学术人员和出版专业人士方面也有丰富的经验。就您看来,训练学术人员时最重要的是什么?

方法!方法!方法!重要的事情说三遍。方法!(methodology) 没有任何研究的结果会比指导样本选择、收集数据还有分析数据趋势的方法素质还有统计分析来的重要。如果研究设计的很一般、没有系统、非常简单或是太幼稚,那得到的结果肯定素质低下适用性低。要得到国际认可,研究人员要熟知现代的前沿研究工具,这是极为重要的。我的建议是参加研究方法或进阶统计相关的讲座,不用到会议去学习你已经了解的领域。

高端的期刊已经不愿意发表用简单的叙述性数据的文章了,他们喜欢相关分析而不是因果分析,也不喜欢本科等级的统计分析。等数据都已经收集好了,再找统计学家过来询问:「可以告诉我这些数据有什么意思吗?」没有用。利用统计操纵数据也没有办法救活数据集收集不当或设计不良的问题。这种时候问“还有什么分析可以做?”完全没有办法解决问题。该咨询研究设计顾问和统计学家的正确时机是在开始选择样本和收集数据之前。训练学术人员用对的方法设计研究的艺术可以帮助解决很多问题。

以您做为期刊编辑的经验,科研作者在投稿最常犯的错误是什么?该怎么避免?

让我用更正面的方式来回答吧,修正一下问题:充满抱负的研究人员在撰写投稿期刊的论文时,要注意的四大要点是哪些?

  1. 写作质量和论文组织将会决定你的论文想法和内容会不会被认真看待。顶级期刊会将每一篇投稿来的稿件送外审,不会依赖编辑部工作人员筛选可以送外审的稿件,因此你必须要能吸引编辑的注意力。如果你写作的时候不注意文笔的流畅和精炼度还有文章架构,这无疑是给自己挖坑,别想拿到Acceptance。大部分的科研作者都过度强调内容,肤浅的看待润色和组织。
    专注在怎么包装你的科研想法,不要只是列出想法中的科研细节。为了让论文质量符合期刊标准,你一定要注意编辑会看的东西和价值。很少有作者会在论文最终版完成后退一步重新检视是否信达雅地表现出自己的想法,这是因为作者到了这个阶段已经没有办法看到文字的漏洞,也无法辨识出语言模糊或重复的地方。一位深谙技术英文和熟知出版流程的编辑可以判别哪些论文可以接受,哪些连外审的机会都没有。
  2. 大部分的科研作者都花很多时间确认论文的语言是否为正式的英语,但同样的一群人却会让微不足道的投稿信存在很多语言问题,只包含了编辑应该看的东西。BRICKS 作者特别有这个问题,要准备充满自信有说服力的邮件给编辑分享他们投稿的论文特别困难。要知道,投稿信是让编辑决定是否要将你的论文送交外审的唯一颜值,避免得到残酷的拒稿决定。除非你能好好地宣传研究工作的价值,否则你就错失可以让论文接受的关键机会。
  3. 科研写作最重要的是清晰度。厉害的科学家会避免太过古怪和装饰性的语言,而是专注在清楚说明自己的想法,最好的方法是使用简短的句子。不要让你的论文葬送在过多的细节中,使你的主要信息被掩盖。不要边写作边润色,这是两项独立的工作。请身边最严格的同事帮忙检查,如果不是用你的母语写作时,请母语编辑一起帮忙。问题不在你的英文口语是否流利,而是你能不能用英文写出技术上锐利清晰的文章。如果你还不擅长,就要寻求他人协助。
  4. 一定要诚恳地完全根据期刊规定的投稿流程走,不带怨言!期刊在给作者的投稿规定或是类似的标题下一定会有清楚的指示,一定要仔细阅读。这些指南都是要帮助作者提高投稿接受率的。
    遵守期刊规定是进入发表竞争的门票,没有符合排版、组织、程序规定就足以让很多编辑拒稿。所有的顶级期刊都收到很多高质量的投稿,远远超过他们能发表的数量。所以很自然地,一个比重较高的接受/拒绝筛选要素就是看论文偏离期刊规定的格式多少。记得:如果其他地方都没做足,至少要遵守期刊规定!

 

【Jayashree:感谢,Caven!您提供了许多宝贵的建议,希望我们的读者感到受用。

Caven:Jayashree,也谢谢你给我机会分享发表相关的信息。在我现在这个职涯阶段,我在寻找任何可以反馈分享的机会,贡献我在学术出版所学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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